“我很會寫文章,寫文章對我而言就像喝水一樣。”
每個人都說我文筆很好,只要看過的人都說我文筆非常好,即使是陌生人也一樣。這是當然的;在我二十歲到三十歲那段期間,每天都不斷磨練著文筆,非常認真地期望當一個網路作家。
然而卻不懂得門道地沒參過任何文學獎,投稿也只被聯合報登載過一次。雖然我是一輩子出生在文字中的人,但卻不知道如何進入這個世界。當初我就在自己的部落格感嘆「我寫文章不是為了誰,是為了我自己。」。
結果一輩子也沒碰過文筆的工作,連代筆的翻譯都接不到。畢竟這行業被女生佔據,女生靠的是人際關係,而我是毫無人際關係埋頭苦練的宅男型,因此連進去都進不去。因此我很討厭女生就是這個原因。
也不是討厭、就是理念不合。我愛的是事情,而她們愛的是人際。所以在文組這個女性世界,其實是過的非常邊緣、沒有女性緣(即使周遭全是女性)。就算是在旁聽的文學系班上,女生在意的也是已經得過獎的光鮮男生,而不是我這種只是因為興趣埋頭苦幹的男生。
女生就跟漫畫裡面描述的一樣啊!只對已經成功的光鮮男生感到興趣,這也是我討厭女生的地方。
我其實並不會討厭女生,只是不會跟她們在一起。因為沒辦法講述一些理想、描述追求。女生的思想模式跟男生不一樣,我真的不太了解女生努力的模樣,因為跟男生好像不太一樣…..模式不一樣…。
如果不是跨性當女生的原因,我大概是女生眼中最陰暗邊緣的人吧(笑)!確實是如此,我就是從陰暗邊緣人長大,從當中努力修煉成綻放光彩。這樣的過程現實當中就兩個字:寂寞。
醜小鴨的時候沒人理你,成長成天鵝後也只是隔著距離稱讚。畢竟到了這個時候,雙方都不需要彼此了,也就沒必要接觸。
稱讚我文筆的人就是這樣,我對他們的稱讚也是這樣。已經不再是需要肯定的時候,別人也就不會做這樣多餘的事情。更何況、能力跟成就是分開來的。文筆好必須要有門道才能讓人看到,不然就只是自己喜歡而已。
吃了人生那麼大的虧、我有學到什麼嗎?沒有,我曾經賴以當作職業的文筆,只賺了2500聯合報的投稿費。文學的世界很難進入,畢竟純文字的市場一直縮小,僅有的空間大家也就緊抓不放、不會願意開放給外人新人。
想要進入這樣一個沒落的市場本來就是一種選擇錯誤。雖說是這樣,但我並不覺得是個錯,不如說用生命追求文字這件事,是我人生當中最值得的選擇。
我的文筆不曾感動任何人,不如說還惹毛了很多人。我到現在還會害怕別人看到我的文章的反應,因為永遠跟我期待的反應完全相反。即使如此,我依然還是喜歡文字,喜歡我自己寫的文章。
即使沒人期待、沒人喜歡、沒人讚美、沒人稱讚。這輩子我聽過的讚美只有「你的文筆真的很好。」,然後就沒有了。是的、真的沒了。
然後呢?對我這個為了文字投注一切的人,只得到「你的文筆真的很好」而已,這樣值得嗎?當然不夠,然而那已經不是最重要。
我的文字不僅不被人欣賞,不能拿來賣錢、甚至無法感動任何人,即使擁有再漂亮的文筆也沒有意義,但僅有一件事情是有意義的。
就是我的文字,拯救了我這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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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的、我的文字拯救了我。我用我的文字跟自己對話作心理治療,這樣的費用看心理醫生的話大概數十上百萬跑不掉。能認真看待自己、認真討論自己的事情,這樣的對待世界上有錢也買不到。
更不用說讓自己感動了。我們常會覺得別人讓自己感動才是感動;但是你要讓別人來讓自己感動,你得付出多少?你真的能夠得到多少次感動?這數量就跟要求心理醫生解開自己心病一樣。
能累積到這數量的,都該是恩人了吧!這世界上沒有人能辦到這樣事,即使是心理醫生也辦不到。我讀很多心理學的書(想治療自己),所以我很清楚心理治療的世界。
期待別人的拯救治療,結果擁抱自己的終究是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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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寂寞嗎?並不會,反而感覺到溫暖。畢竟不這樣做就要逼別人做、要求別人這樣做,過程只會更糟不會更好。人際交流的成本很高的啊!真的在乎的東西還是自己動手的好。
因此我的文字雖然不曾感動過任何人、拯救過任何人。但我用文字拯救了自己、治癒了自己,這樣就好。
僅僅只是拯救一個人、治癒一個人,這樣就已經足夠。我覺得這就是這一輩子為文字付出生命,獲得的最溫暖的收穫。
“僅僅只是拯救一個人,也已經足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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